八月的炎热天气,两人抱在一起难免会有些热。许知知摸了摸他的手,有些微凉,缓解了不少的燥热感。    坚持了约莫半个小时,许知知感觉手都有些麻了,忍不住动了动。    还没来得及解放自己的双手,季容便把她更紧地埋入自己的怀中,两人贴得紧紧的,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,“乖一点。”    初醒的声音还带着一些沙哑,低沉动听。许知知一下子有些沉迷了,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,老实地不动了。    季容又眯了一会才醒过来,低头看着怀里的许知知,“身体麻了?”    许知知点了点头,一双鹿眼水汪汪的,惹人怜爱不已。    抱着许知知起来,楼下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。    这个点,该是他们回来的时间了。    “知知姐姐……”一道怯怯的还带着小奶音的声音传来,两人看向门口,那里站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,梳着两个羊角辫,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了,正小心翼翼地看着许知知。    梁一琴在后头跟着,有些不好意思地道,“双双非得要过来看你,我怕她内疚,所以就带过来了。”    说话间,双双已经走到了许知知面前,乖乖地道歉,“知知姐姐对不起。”    许知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,冲着她笑了笑,“姐姐没事,别担心。”    双双今年五岁,只见过父母两次。原本说好了她的爸爸会过段时间回来,结果有些事情耽误只好取消。双双哭了很久,最后爷爷奶奶也哄不好了,自己离家出走了。    双双眼巴巴地看着她,盯着她肿起来的脚踝,小声地问了一句,“姐姐,疼不疼?”    “现在不疼了。”许知知道,土办法还挺管用的,原本还有些疼的,但是现在已经好了很多。    双双点了点头,“那姐姐好好休息,双双不打扰姐姐了。”    房间都是安排好了的,而季容突然到来,文瑜也只能收拾出了自己的房间,自己则是和其他人挤一挤。    艰难地洗过澡之后,许知知跳着出去,便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季容。    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衬衫,裤子也是,虽然洗得有些泛白,但是却很干净。    被季容横抱起来,许知知戳了戳他的手臂,指着他身上的衣服,眼神不解,“谁的衣服呀?”    “她给的。”季容抱着许知知上楼,脚步沉稳,声音有些低,“是我父亲的。”    文瑜爱得太执着,那人走了多少年,她就疯了多少年。绕是如此,身边依旧要有他的东西。    许知知明白他心情不好,主动地蹭了蹭他的侧脸。下巴的胡子虽然不是很明显,但是皮肤蹭了蹭,便感觉有些刺刺的。    许知知忍不住摸了摸,有些新奇。    直到进到了一间陌生的房间里面,许知知才反应过来。    “今晚和我住。”季容是真的怕了,得把许知知时时刻刻放在眼前才能安心。    许知知不愿意,不满地哼了哼,我要回去和一琴她们睡。”    被他放了下来,许知知眼睛一亮,想要单脚跳过去,季容却先她一步关上了门,“乖乖睡觉,明早我们就回去。”    虽然许知知的脚只是有些扭着了,可是季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。更何况现在许知知身上的各种伤,靠着这里的药他根本不放心。    许知知乖乖点头,想了想,还是问他,“就这么走了吗?”    关于文瑜的一切,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?    “嗯。”文瑜的房间是有床的,可是季容却不愿意睡在床上。    找了一床被子和一条薄一点的毯子,铺在地上,这才把许知知给捞了过来,“腿不好就被乱蹦。”    她才没有乱蹦!    乖巧地坐在季容的身边,许知知并着腿弯曲。夏天的睡衣本来就单薄,许知知选的这一件裤子还很短,腿弯曲的时候,纤细修长的大腿便暴露在季容的眼中。    上面还有着浅浅深深的刮痕,敷了一天的药,消了一点,看上去也不再那么可怕。    季容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,翻出药膏,复而坐在许知知旁边,低声道,“把腿搭在我腿上。”    她和季容不是第一次单独相处了,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,狭小的空间里面,温度竟是比想象中的高。    季容也才刚刚沐浴完,身上有好闻的淡淡清香,伴随着窗外吹进来的夜风,不断地窜进她的鼻子里面。只要微微一侧头,便能撞进季容深不见底的眸子中。    许知知捏紧了手,摇了摇头,声音轻轻细细的,“我可以自己抹。”    季容不由分说,小心地把她的腿转了一个方向,搭在自己的腿上面。见许知知还想要挣扎,低声训斥了一句,“别动,还嫌自己的萝卜腿不够肿?”    扭伤的地方高高肿起,还带着淤血,而她的皮肤白皙。这么看过去,倒真的像是一只萝卜。    被他训斥了一声,许知知也不敢动了。安安静静地待着,看着季容双手都沾染上了药膏,不轻不重地替她揉着。    力道有些大了,许知知忍不住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臂,可怜兮兮地看着他,“你轻一点。”    “忍一忍。”季容安抚地吻了吻她的唇瓣,惹得许知知羞涩不已,手下的力道却不减,速度很快地替她揉着。    脚踝上的伤口处理好了,其他地方的伤口便简单了许多。    许知知带来的药用完了,只有梁一琴今天去村里拿来的药。大概是不怎么好,涂上去的时候,还有些火辣辣的疼痛。    许知知难受地直皱眉,一张小脸因为疼痛而紧紧地皱在了一起。    季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,掌心下的肌肤柔嫩温热,而他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。最爱的姑娘就在面前,难免会有些心猿意马。    “疼……”许知知委委屈屈地哼唧出声。    季容抬眸看她,慢条斯理地把药盖好。揽过许知知纤细的腰肢,再一次确定,“哪里疼?”    “背后……”许知知的声音软软的,还带着几分撒娇之意。    季容放心下来,大掌搭在她的背后,隔着一层衣服替她很轻地揉着,“明天就回去,再忍忍。”    许知知点头,面前递过来一瓶开好的矿泉水,她轻抿了两口,润林润喉才继续道,“季容,公司那边的事情不要紧吗?”    “嗯。”季容声音懒洋洋的,替她把瓶盖盖上,又把人揽入怀中,时不时捏着她的耳尖。    公司没她重要,什么都没她重要。    以前认真惯了,沈屿礼总说他会是个工作狂。事实也是如此,可是现在,季容却想当一个不早朝的昏君。    “别捏了。”许知知在他怀里躲了躲,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,“手上都是药味。”    被嫌弃的季容又捏了一下她细嫩的小脸这才放手。    说来也怪,身上的伤痕那么多,这张小脸但是完好如初。    替许知知盖好了被子,季容握着她的手,声音很低,“怎么只有脸没伤着?”    “我护着脸了。”许知知这会都快睡着了,听到季容的声音,才强撑着打起精神来回复他,“万一丑了你不要我怎么办……”    声音越来越低,许知知安静地闭上了眼睛,睡得晕晕乎乎的。    季容失笑,盯着某个已经睡着的小姑娘。    “不会不要你的。”季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像是哄小孩那样温柔。    一夜无梦,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着了。    那药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劣质,许知知只感觉背后疼痒难耐。好在是她能够接受的范围,忍一忍也就过了。    脚崴成了萝卜,许知知也没办法继续教孩子们。好在过两天也就结束了,倒是没有添太多的麻烦。    莫喜儿本想替她收拾好东西,可是许知知却没有办法继续拿着了。想了想,还是决定把行李箱留下,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没必要带回去了。    “抱歉啊知知,要不是因为我,你们也不会来这里受苦,还害得你受伤了。”莫喜儿很是愧疚,三个大小姐为了她来到这里,不喊苦不喊累,还耐心地教着孩子们。    “不是你的错。”许知知轻声道,一双眼睛亮亮的,脸颊两旁还挂着浅浅的小酒窝,“而且我很喜欢这里,孩子们也很可爱。”    莫喜儿笑了笑,回屋子给她拿了两个大馒头,“路上饿了可以吃,欢迎你随时再来!”    许知知点了点头,抱住莫喜儿,“这里真的很好,真的。”    所以不需要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自卑。许知知想告诉她,以前自己也羡慕着别人。后来才发现,其实自己也很优秀。    简单地背了一个包,里面装了一瓶水和两个大馒头,许知知和季容离开。    趴在季容的背上,看着待了半个月的村庄逐渐远去,许知知有些难受得发慌,“季容,孩子们真的很可爱。”    “不难过。”季容哄着她,“我会资助这里,他们会有更好的教学条件。”    许知知狠狠地点了点头,她也要努力学习,以后到了医院才可以救治更多的人。    “季容。”    身后传来文瑜的声音。季容的脚步顿住,却没有转过头去。    “你以后不会来了。”文瑜问了一句,不等季容回答,自己便笑了,“应该是不会再来了。以后,我也不会再去季家了。”    她说,“季容,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。”    许知知不敢出声,只是为季容感觉到难过。抱紧了季容,她的小脸就贴在季容的耳边。    小姑娘身上的糖果香味不断地窜进季容的鼻间,有些甜腻。他稳稳地背着许知知,转过头去,淡漠地看着站在那里的文瑜。    文瑜今天难得地化了一个妆,也穿上了长裙,一如许知知印象里的那个高贵女人一样。    只是不同的是,才短短三年的时间,岁月就已经把她蹉跎得老态尽显。    文瑜看了一眼季容背上的许知知,扯了扯嘴角,“你们的婚礼我去不了了,只能祝你幸福。”    头顶的太阳炎热,而她的话却是能够冷冻人的心。    “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。季容,下辈子,你不要再做我的儿子了。”    这条山路很长,许知知静静地看着季容的侧脸,竟是一点汗也没有出。    她不敢出声打扰季容,小手在口袋里面摸索了一小会,才拿出一颗糖。    撕开包装袋,许知知递到季容的嘴边,小声地道,“可能有些化了,你不要嫌弃。”    季容含下,糖很甜。化掉了不少,含进嘴里的时候,已经化了小半了。    许知知趴在他的背上,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感觉还是遥遥无期。也不知道季容会不会累着。    她咬了咬唇,在季容侧脸上亲了亲,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    所以没关系的,即使文瑜不爱你,依旧有她。    季容停下脚步,把许知知放了下来。许知知以为他累了,乖乖地从他身上滑下来。    “累了……”余下的话语尽数被季容吞没。    他像是一只急需要安抚的困兽一样,好不容易冲破了笼子的围困,找到自己向往的东西一样。    唇齿间都有些疼了,许知知却一直忍着没有发出声音,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。    烈日当空,来自男人的滚烫几乎要席卷许知知。    最后,被吻得唇瓣都有些疼痛的许知知再一次被季容背了起来。    受过了欺负的许知知不满地戳着季容的后背,瓮声瓮气地指控,“好疼的。”    现在一碰唇瓣,还会有些疼痛。    “我下次轻点。”作俑者没有丝毫的愧疚,甚至还缓声说了一句,“没糖了,只能吃你。”    许知知郁闷,张开小嘴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,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。    听到了男人低低地闷哼了一声,许知知吓得没有了任何的动作,身体紧绷着,“你,你不要冲动。”    季容被气笑了,大手没好气地拍了拍许知知的小屁股,训斥她,“不许胡闹。”    长那么大,许知知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屁股,脸上滚烫一片。想再咬季容一口,可是又怕他亲自己,只能悻悻地闭嘴了。    上了车之后,便有医生给她处理伤口。    脚踝上的扭伤有些严重了,去了一趟医院,拍片确定没有伤到骨头之后季容才把人带回家。    这次回的是公寓,主卧里面有浴缸,许知知躺在里面,把一只脚露在外面,洗得倒也不是很辛苦。    一直负责许知知身体的女医生也来了,替许知知身上的伤口都给处理了一遍。处理到脚踝的时候,因为按揉的力道有些大了,许知知还疼得飚出了几滴眼泪。    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,再加上来回医院这番折腾,许知知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。    处理好伤口,她就上了床,房间点了一些驱蚊的香水,很淡,却很好闻。    困顿的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下来,许知知很快进入梦乡。    再次醒来的时候,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许知知看了一眼手机,快七点了。    刷了牙洗了脸,许知知蹦跶着腿出去。    一出房门,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,从厨房里面飘来。    早就饿得不行的许知知这下子馋虫被全部勾了出来,寻着味进了厨房。    许知知站在门口,看着为她下厨的季容。在第一次看到季容的时候,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。这个男人会放下所有的骄傲,温柔地宠着她。    鱼才刚刚下锅,季容把鱼放进去之后便盖上了盖子。    腰间多出来一双细嫩的小手,季容眸色都柔和了不少,“出去等会就能吃了。”    “好。”许知知乖乖地应着,小脑袋在他背后蹭了蹭。    季容转过身,把脸蛋红扑扑的许知知给横抱起来,“单脚跳着不累?”    许知知狠狠地摇头,搂住季容的脖子。稍稍一抬眸,就能瞧见他眼底的温柔。    心口跳得很快,许知知很认真地看着季容,“我好喜欢你啊。”    喜欢到想要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你,喜欢到想到余生有你就充满惊喜。    话音刚落,季容的吻就压了下来。    含糊不清的。    “我爱你。”    比喜欢更深,我爱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