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荔醒来的时候,眼前一片雪白,消毒水的气味弥漫至整个房间。    周琳忙探身过来:“太太,你感觉怎么样?”又往外面喊:“医生,医生,快进来看看。”    看着他们忙进忙出,黎荔终于回过神,死死的抓住周琳的手:“他呢?顾淮呢?顾淮呢?”    周琳脸色立刻变不自然,支支吾吾的:“太太您饿了,先喝点,啊!”    手被抓的生疼,她痛呼一声,抬脸正对上一双绝望的,充满了泪水的眼睛:“他死了对不对?”    周琳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:“没有,没有,幸好那时沐阳带着警方赶到现场,当场击毙了周思量和那两个杀手,救下了您和先生。”    仿佛听到了救赎,黎荔眼中重新迸发出光芒:“他在哪儿,在哪里?带我去看看他好吗?”    因为激动,她手上的针头已经回血倒流,周琳忙握住她的手,让护士过来处理。    黎荔已经等不及:“他人呢?周琳,你告诉我,求求你告诉我!”    周琳叹了口气:“先生还在重症监护室……”    那就是说还没有脱离危险!    黎荔挣开周琳的手,拔下针头下床跑了出去。    重症监护室外,沐阳和王明川都在,见她过来,忙迎上来:“太太……”    黎荔望向紧闭的门:“他怎么样了?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?””    两人互相看了看,最后还是沐阳道:“总裁的情况不是很乐观……”    “不是很乐观?”黎荔心都悬到了嗓子眼:“会……会怎么样?”    沐阳没有说话,黎荔看向王明川:“会怎么样啊?你告诉我……”    王明川不敢看她:“总裁受伤过重,往后可能会变成植物人。”    沐阳看了看已经呆滞的黎荔,让开身:“太太可以进去看看。”    黎荔走进去,见那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,双眼紧闭,呼吸都是微弱的。    虽然知道他现在应该听不到,但黎荔还是怕惊到他,擦掉眼泪,把哽咽压下去,这才走到他身边,看着他虽然苍白却依旧挺秀的面容,轻声道:“顾淮,我想你肯定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躲着你,不接受你。现在悄悄告诉你,因为啊,你就像是古时候的大恶霸,唔,当然,是非常好看的大恶霸,强行纠缠了我两世,上一世呢,你把我禁锢在意大利,平均一周能来一次,来了之后也没别的事情,就是专做……做你喜欢做的那档子事情,时间长,花样还多,我总是受不住,感觉像是在受刑。就这样过了两年,在我听说把黎西铭送进疯人院的时候,我被我那个妹妹烧死了……你看你,喜欢一个女孩子,手段就不会温和一点儿吗,竟然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,这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不怕你呢?”    “所以啊,重来一世,我当然要躲着你了,可惜还是没躲过去,又叫你给威逼利诱的抢了回去,直到现在……”黎荔抬手轻轻点着他高挺的鼻梁:“上一世你把我禁锢在意大利,这一世你也执意要送我出去,是不是就怕我会被人迫害?为什么不和我说明白呢?”    他依旧静静的躺着,不言不动,黎荔别过脸把眼泪压回去,笑道:“我知道你会没事的,都说祸害遗千年,你这样的人,这样的大恶霸怎么可能会有事呢!何况以你的贪狼本性,顾氏和我都在呢,你舍不得离开的对不对?”    她去摸他的手,是微凉,她就止不住的害怕,捧着他的手给他哈气,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,等终于将他暖热,她才微微松了口气,正准备让周琳再拿一条被子过来的时候,忽听外面有吵闹声,黎荔刚转过脸,门就被撞开,是黎西铭,他带了很多人,将沐阳和王明川都钳制住了。    黎荔皱眉:“西铭哥哥你要做什么?”    黎西铭大步走过来,拉过她的手:“渺渺咱们回家。”    他力道很大,黎荔挣不开,忙喊他:“西铭哥哥,你放开我!”    他像没听见一样,一直拉着她,黎荔又急又气:“黎西铭!你清醒一点儿!这儿就是我的家,有顾淮在的地方就是我家!”    黎西铭猛的停住脚步,回过身,脸色有些难看:“他强迫你啊!你还要守着他?”    “对,我要守着他!”顿了下,黎荔放缓了语气:“我爱他,当然要一直守着他!你也已经有宋杭了……”    “没有!”黎西铭有些慌张:“我对她只是……渺渺不要想太多。”    黎荔眉头皱的更紧:“我知道你喜欢我,但你现在已经有了宋杭,可不可以把你对我的感情收一收全部用到她身上?宋杭真的是一个很好,很好的姑娘,她也是真的很喜欢你,如果你只是利用她,或者玩弄她的感情,黎西铭,我真的会看不起你!”她甩开他的手:“回去,多看看宋杭,哥哥。”    哥哥……    黎西铭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,狠狠闭了闭眼睛,转身离去。    看着他离开,黎荔叹了口气,让周琳去拿被子,正要回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人,顿了顿,她问道:“那个少年,陆星河,他怎么样了?那时候他一直护着我,我能感觉的到,他的心跳虽然微弱,但一直都在动,他应该没死对吗?”    周琳点头:“他从小习武,身体素质很强,身上那一刀并没什么大碍,最致命的是胸口上的一枪,还好打偏了,他已经抢救回来了,只是目前还没有醒。”    “那就好……”黎荔点头:“他绑架我应该也是有苦衷的?”    周琳说是:“周思量绑架了他的妈妈做要挟。”    王明川看了看黎荔,忙道:“太太可不能心软啊,无论是什么原因,这小子拿着总裁的钱,却还绑架了您,他干净不了!”    从小习武,在一个崇尚武德,民风淳朴的武镇长大,怎么可能会有害人的心。他为了妈妈不得不绑架她,但却不忍有人因他受伤,所以他又拼死护她,拿命抵给她……    他是不欠她什么了,但他欠了顾淮。    黎荔垂眸:“你们处理。”    王明川松了口气,忙应声,要走的时候,听她又道:“不要太过分,他不是坏人……”    王明川不着痕迹的往病床上看了看:“是。”    黎荔没有发现,躺在病床上的人,手上的青筋默默的跳了跳。    ******    顾淮已经昏迷整整七天了,黎荔每时每刻都陪在他身边。周博士说他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,但她不信,他那样的人,怎么可能会醒不过来,他的顾氏,还有她,都是他贪恋的,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。    周琳端了饭菜进来,见早上的还没动,叹了口气劝道:“太太,吃一点儿,不然,先生醒了,太太又病了,先生能不着急吗?”    黎荔偏过脸偷偷的擦了擦眼泪,应声:“他以前总是看着我吃饭,我要是不吃的话,他确实会着急的。”她接过来,强迫自己吃下。    门开着,外面并不见沐阳和王明川,黎荔这才想起来,似乎从前天开始,他们就不在了。    “沐阳和王明川呢?”    周琳脸色僵硬了下:“他们回集团了。先生在医院,集团里总要有人看着才行。”    她提到集团,黎荔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忙问道:“集团现在怎么样?”    周琳不自然的转过身,去收拾餐盘:“集团挺好的。”    “怎么可能挺好!”黎荔道:“顾氏就是块肥美的肉,暂时没了主人的监管,肯定会有人来争夺分食,就比如绑架我的那伙人,现在的顾氏,是不是已经大乱了?”    没想到她这么聪明,一下子就猜到了,周琳只好如实说:“董事长已经拿走了百分之四十的股权。”    以为事情很糟糕,没想到还好,黎荔松了口气:“那咱们守好剩下的百分之六十,等顾淮醒来就好了。”    周琳摇了摇头,脸色很差:“咱们没有百分之六十了,宋氏集团占去了百分之三十,咱们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了。”    “宋氏集团?”黎荔惊声:“哪个宋氏?”    周琳道:“就是太太心中想的那个宋氏,并且持股人是黎西铭。”    黎荔愣住:“什么?”    ******    黎荔去找了黎西铭,他现在在顾氏集团的一个分公司里,她进去的很顺利,就好像是刻意等着她一样。    黎西铭坐在办公桌后面,笑道:“渺渺回来了。”    黎荔看着他,明明他还是那个样子却觉得很陌生:“我来是想和你谈谈顾氏集团股份的事情。”    “想让我把股权还回去”他说可以:“只要你离开顾淮,跟我回家,我立刻就把股权交给你。”    黎荔不可置信:“哥哥,你真的变了!”    他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,走到她面前,紧紧盯着她:“我是变了,就在你被他抢走那一刻,你明明就要嫁给我了,是他抢走了我唾手可得的幸福,我为什么不能变?”    他神情可怖,黎荔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:“可是我现在已经接受他了,而且你也已经有了宋杭,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,咱们各自好好生活呢?”    “放下?”黎西铭看着她,看着让他魂牵梦绕的人:“甜头,我尝过一次,就不好放不下了!”    “那宋杭呢?你要借着她爬上高位,打压顾淮,让我回去,然后你再一脚踢开她吗?”    黎西铭怔了下,似乎才想到这个问题:“她……我对不起她,后面要打要骂,都随她,我只要你。”    “啪!”    黎西铭被打的微偏过脸,脸上疼痛渐渐传来的时候听她带着哭意:“黎西铭!你再也不是我喜欢的那个西铭哥哥了!”    ******    顾氏的情况并没有好转,顾延林作为第一大股东,竟然召开股东会以不作为为原由,对顾淮提出强制退出并收购其股份。    顾淮还没醒,是黎荔代替他出席的股东会,她当然不会同意,表示此种做法并不合法,会请律师处理。    顾延林城府深,只是笑道:“黎小姐随意。”    他身边的顾深冷笑出声:“黎大小姐真有个性啊,这还没嫁到我们顾家呢,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争夺我们顾家的家产了吗?”    黎荔并不理他,起身离开。顾淮还在家,她并不打算在集团多留,交代好沐阳和王明川准备回去,走到电梯口见顾深正斜靠在墙壁上,点了根烟笑道:“哟,黎大小姐要走啊。”    黎荔目不斜视,示意周琳按电梯。    顾深挡在前面“啧啧”两声:“黎大小姐干嘛总是躲着我啊,我可是来道谢的,要不是黎大小姐,顾淮怎么可能躺着不动呢,这顾氏,又怎么可能会重新回到我们手上呢,黎大小姐,你真是我们的大功臣啊!”    黎荔低着头没有说话,周琳怕她心里更加难受自责,忙挡到她面前,对顾深道:“顾深先生请你让开!”    顾深并不理她,还侧过头看她身后的黎荔:“对于黎大小姐这个大功臣,我可是很欣赏的。现在顾淮已经离死不远了,你还守着个要死的人有什么用,不如跟着我啊,我啊!”    他惨叫一声捂住了头,指缝间有血水溢出来,旁边落了一个小巧的水晶高跟鞋。    黎荔光着一只脚站在地上,冷冷的看着他:“你死了,我家顾淮也不会死!”    顾深惨叫着,很快就引来了很多人,顾延林也过来了,看到这种状况不易察觉的笑了。    顾深满脸是血的恨声道:“疯女人!敢打我?老子送你去坐牢!”    顾延林却说算了,和蔼道:“黎小姐这样做,肯定是因为爱人出事而心神大乱所致。唉,顾淮是我儿子,他出事,我心中的疼也不比你少,但人生无常,集团总要运转,所以才要收归股权重整内务,希望黎小姐能明白我这个做父亲的苦心。”他感叹完,话风一转:“也希望黎小姐不要太过忧心以至于出现人人都要迫害你的幻象,还是到医院看看,万一有心理疾病,还是要早做治疗的好。”    说完对身边的助理道:“小刘啊,你找几个人送黎小姐到光明医院看看,那里的医师资质都属一流,肯定能帮助黎小姐康复的。”    因为黎荔打了顾深一事,他三言两语就定了黎荔精神有问题,送她到医院,检查结果,就是没问题也会变成有问题,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她击垮,趁机收走顾淮仅剩的百分之三十股份。    黎荔全身发抖,她不是怕,是怒。    那个人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父亲手底下长大的,他该受了多大的苦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性格,而她以前竟然还因此避他如蛇蝎。    尤记得他十五岁生日宴那晚,宴会厅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,人人都在贺喜,人人都在谈笑,却没有人发现生日宴的主角一个人在花园里抽烟。    他长的真的很好看很好看,即使那时候的她才五岁,但依然记得很清楚,高挑挺拔的身材,挺秀俊美的脸,就像是漫画书里走出来的王子。    所以,即使他神色阴郁,即使她被烟呛的直咳,也想要靠近他。    她和他的缘分,可能那时候就已经注定了……    顾延林的人已经靠近想要带黎荔走,王明川立刻带人护在黎荔身后,双方对峙间,忽然听得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朝两边打开,如敲金击玉的声音传过来:“父亲,你想送我太太去哪里?”    所有人愣住了,一个个看着电梯口方向呆若木鸡,楼道里一时静的仿佛没有人存在。    黎荔的心都停了一瞬,然后又开始剧烈的运动,她转过脸,见她日夜都在期盼的那个人坐在轮椅上,冲她伸手:“渺渺,过来。”    黎荔眼泪立刻喷薄而出,跑过去扑到他怀里:“顾淮……顾淮……顾淮……”    她一声声的唤着他,生怕他会再次消失。    顾淮抚着她的背也一声声应她,让她放心。    那边顾延林脸色难看到极致,顾深呆呆的看着那两人,也顾不得额头上的伤了,惊怒道:“你不是要死了吗?”    顾淮安抚好怀中的人儿才抬脸笑道:“我的弟弟似乎在盼着我死呢?真是遗憾,没能如你所愿。”    顾延林冲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,让他驱散闲杂人员,然后一脸惊喜的走过去:“说哪里话呢,你出事,你弟弟特意从美国飞回来看你,怎么可能盼着你死?千万别多想,你能醒来,我和你弟弟都高兴还来不及啊!这都是误会!”    “哦?”顾淮看向顾深:“真是有心了,那么我现在已经好了,你就快回美国,毕竟学业要紧。”    “你……”顾深没有顾延林的城府,立刻暴怒起来:“你让我回去我就得回去吗?集团里,爸占股百分之六十,而且我还开了稀土公司,已经有行业巨头入股投资,我的事业蒸蒸日上,但你呢?”    他说着,逐渐变成的自信,嘲笑道:“你现在有什么?哦对了,你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权。以前你能一手遮天,靠的不就是从我爸手中纂走的所有股权吗。可是现在你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了啊,我们想什么时候收回来就能什么时候收回来,你不会还当自己能一手遮天?呵呵,哥,我劝你多想想往后的日子,一个穷光蛋,还是个残废……啧啧,毕竟咱们还是兄弟,你要是吃不起饭,就给我打电话,我可以把我家狼狗吃剩下的施舍给你。”    顾淮脸上的笑容没变,好整以暇的听他说完才略带歉道:“真是不好意思,我以前能一手遮天靠的也不是顾氏,说实话,顾氏太老了,我其实不大看的上。我比较看好的也是稀土,稀土我已经做了十几年了,你刚才说的行业巨头应该就是我的集团。”    他不急不缓的说完,然后微微侧脸:“顾少有些看不上我,那咱们就也别自作多情了,还是撤资。”    站在他身后的沐阳立刻应声,拿过电话立刻开始交接。    事情转折的太突然,顾深有些不可置信,直到沐阳放下电话后三十秒,他的手机开始狂响,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。    周延林脸色也再次变的难看至极。    因为看好稀土,他和周深已经往里面投入了五百亿,顾淮的突然撤资,这五百亿不但会全部变成泡沫,而且他们还会面临巨额的赔偿金和银行贷款,算算他们手上现有的东西……    顾淮笑着看向顾延林:“没错,正好你手上那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能填补这个窟窿,而且能立刻出的起这个价格的似乎只有我。”    “你……”顾延林胸口不住的起伏:“你……全是你算计好的?”    顾淮说怎么可能:“不是你们算计的我吗?要不然我现在怎么会坐在轮椅上?”    顾延林脸色铁青,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个笑:“看来咱们父子之间误会实在是深,爸爸怎么会算计儿子?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坐下来平心静气好好谈谈,解释清楚。”    顾淮摇头:“不好意思顾董事长,我的时间只想留给我太太。”    见他要走,顾延林连忙喊住他:“你不是想要那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吗?我卖,我卖给你还不行吗?”    顾淮转过脸:“听顾董事长的语气,好像是我强逼你一样。”    顾延林忙道:“没有,没有,是我自愿的,我自愿的。”    顾淮满意的点头,拉过黎荔的手柔声道:“渺渺在外面等顾哥哥五分钟好不好?”    黎荔立刻点头:“我等的,多久我都等!”    因为她的话,那金丝边框眼镜后的双眸瞬间变的幽深,再度开口竟然带着微微的沙哑湿意:“好……”    没有人发现,走道里还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,他静静的看着那两个眼中只有彼此的人,他的眼角有泪滴落下,这一滴泪包含了许多许多,落到地上散去,就像把内里包含的东西也散去了一样。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手中的股权转让合同放到了展架上,转身离开,走到楼道口却猛的顿住了脚步,因为楼道口处站了个姑娘,短发,眉目英气,她笑着问他:“黎家哥哥,你终于走出来了?”    黎西铭嘴角扬起:“嗯。”    那姑娘眼眶有些红:“那是不是真的该考虑考虑我了?”    黎西铭走近她,将她抱到了怀里。    ******    会议室里,顾延林看着沐阳拿出来的股权买卖合同,惊愕却又了然:“合同都准备妥当了,你果然早就算计好了,什么时候醒的?还是说你一直都是清醒的?”    顾淮笑了下:“顾董事长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呢?”    “成王败寇啊!”    顾延林深深叹了口气,把合同先拿给自己的律师看,律师说没问题之后才拿过笔正要签,只是看到下面持股人的时候却差点把笔给丢了:“黎荔?”他抬起头,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淮:“你要把顾氏送给她?你疯了?”    顾淮捏了捏眉心:“我给你的时间只有五分钟,你如果不想签,可以放弃。”    顾延林忙道:“签,我现在就签。”    他迅速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,沐阳把合同拿给顾淮,顾淮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。    顾延林把自己的那份合同收好,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转款?”    顾淮说不急。    顾延林愣了下:“怎么?你想反悔?这合同可都签了!”    顾淮笑了声:“顾董事长这么害怕做什么?”    顾延林刚松了口气,听他又道:“你真正害怕的,应该是周思量啊。”    “你想用他吓唬我?”顾延林哼道:“他已经死了。”    顾淮双手撑在办公桌上,笑的邪恶:“那是骗你的,他好好的在警局呢。”    “什,什么?”顾延林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,勉强镇定了下:“那,那又怎么样,管我什么事!”    顾淮道:“本来是不管你什么事,可偏偏他就有你和顾深暗示他买凶绑架杀人的录音,偏偏也指认了你们。”    “咣当”    顾延林摔到了椅子下面。    顾淮垂眸看着他,悲天悯人一样:“所以我说不急,遗产嘛,最后还是要到我手里的。”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”    顾延林开始不住的喘气,说不出话来,顾淮瞧见对他的律师道:“你也别愣着了,你们董事长心脏病犯了,喂他吃两粒药。”    那律师这才反应过来,赶紧从顾延林口袋里拿出药瓶,拧开矿泉水的瓶子喂他喝下。    顾延林吃了药,平复了许多,他恨恨的看着顾淮,双眼像淬了毒,最后忽然笑了起来:“你赢了又怎么样?不还是个残废。”    顾淮怔了下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:“你说这个啊……”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,满含歉意:“真是不好意思,也是骗你的。我太太一直不肯接受我,我只好借你们的手演一场苦肉计,托你们的福,效果不错。”    “你……咳咳咳……”    顾延林一口气没上来,厥了过去。    顾淮冷眼看着他,话是对他身边的律师说的:“照顾好你的董事长,在警察来接他之前,最好让他醒过来。”    说完,他又坐回了轮椅上,由沐阳推着出去。    他对顾延林说的轻松,其实黎荔被绑架后,他是真的慌了神,也是真的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。    好再沐阳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了黎荔被绑架的地点,警方迅速包围布控。    沐阳的意思是静等警方将人带回来,但顾淮等不了,也冒不起一丝一毫的风险,所以他还是去了。    虽然带他上面包车的那两个人也已经被策反,他得以穿上了全身防弹衣,但依旧有被爆头的生命危险,好再那周思量起了玩弄的心思,并没有直接爆头,让警方得以寻到机会,黎荔晕倒后,立刻击毙了那两个杀手将周思量收监。    顾淮刚出门,一眼就看见他的小娃娃正站在走道里焦急的张望,见他出来,立刻跑过来扑进他怀里。    顾淮接了个满怀,就像把幸福接了个满怀,脸上的笑意无论如何也遮挡不住,他捧过她的脸,见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又开始泛滥,他的心都跟着流水了一样,俯身将她眸中的泪吮去:“渺渺乖,不哭了,顾哥哥没事。”    黎荔点头,将他抱的紧紧的,听他闷闷的笑:“渺渺不躲着我了?”    黎荔摇头:“不躲了!渺渺要一辈子跟着顾哥哥。”    顾淮惊愕的挑眉:“这么说来,我的渺渺是真的愿意嫁给我了?”    黎荔红了脸,声音小却坚定:“愿意的!”    顾淮忍下心中涌动的东西,拿过沐阳手中的合同递给她:“我的渺渺把一辈子都给了我,我只能用这个作为聘礼了。”    黎荔接过来,等看清上面的内容,惊愕的瞪大了眼睛:“这怎么可以?顾氏集团是你的唔……”    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捏着下巴吻了上来。    周围全是人,黎荔全身红的跟虾米一样,轻轻的推了推他,他倒也没过多放肆终于离了她的唇舌,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,在她耳边沙哑道:“渺渺以为我最贪顾氏,但我最贪的,从来就只有你。”    无论哪一世!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完结惹,这本真的好坎坷,最后热情也磨得没有了,总是断更,对不起昂